欧洲中央银行近期发布的一份报告警告称,稳定币在欧元区的日益普及可能会从传统银行体系中抽走存款,减少对家庭和企业的贷款,并干扰欧洲央行将利率决策传导至实体经济的能力。
三项关键发现
该报告提出了三个相互关联的关切点。
首先是存款流失问题。银行的贷款资金几乎完全依赖于存款,因其成本低廉且稳定。当个人和企业将资金从银行账户转移到稳定币时,银行便失去了这部分资金来源,被迫转向更昂贵且不稳定的批发或市场借款。欧洲央行的分析发现,对稳定币兴趣的增长与零售银行存款的减少以及对企业的贷款下降存在显著关联。存款减少意味着流向实体经济的信贷萎缩。这种影响是非线性的,即随着采用规模的扩大,其效应会加速而非按比例增长。
JUST IN:欧洲央行研究警告:稳定币或削弱货币政策、抽走银行存款并减少信贷。市场:3000亿美元稳定币 vs 17万亿欧元存款。欧洲央行呼吁加强监管,指出与美元挂钩的稳定币可能引入外部货币条件的风险。
其次是货币政策传导问题。欧洲央行主要通过调整利率来控制通胀和经济状况,银行随后将利率变动传导至存款利率和贷款利率,从而影响整个经济体的支出和借贷行为。这一传导机制依赖于存款留在银行体系内。当存款转移到稳定币时,传导链条就会断裂,利率变动的效果将变得更加难以预测。欧洲央行发现,稳定币的采用会同时干扰多个货币政策传导渠道。
第三是货币计价风险。这对欧洲而言具有特殊的结构性意义。如果以美元计价的稳定币(例如当前规模的USDT和USDC)在欧元区被广泛使用,欧洲央行将失去对影响欧洲家庭和企业的部分货币条件的控制权。无论欧洲央行作何决策,美联储政策的变化、全球美元流动性状况或稳定币发行方行为的改变,都将直接影响欧元区的支出和信贷条件。外部货币条件会通过稳定币渠道输入欧元区。
规模差距
报告背景显示,当前稳定币市场规模约为3000亿美元,而欧元区银行存款规模约为17万亿欧元。按当前规模,稳定币仅占欧元存款的不到2%。真正的担忧并非现状,而是其发展轨迹。
截至2025年10月的12个月内,稳定币供应量翻了一番,总量达到创纪录的3050亿美元。近期,Visa-Bridge扩展至100多个国家、SoFi与万事达卡达成结算合作、Qivalis欧元稳定币联盟成立、Tether推出USAT、美国参议院通过CBDC禁令等一系列事件在同一月内密集发生。支持稳定币大规模采用的基础设施正在快速建设中。
欧洲央行的报告是对当前趋势的警告:如果缺乏针对存款流失和货币政策风险的监管框架,稳定币的持续普及将带来非线性加速的风险。
欧洲面临的美元稳定币问题
货币计价风险是欧洲监管机构最难通过国内政策应对的问题。欧洲央行可通过《加密资产市场监管法案》(MiCA)及未来框架监管以欧元计价的稳定币,但无法监管美国发行的美元稳定币。
如果欧洲用户大规模持有USDT或USDC用于日常交易,欧洲央行的利率决策对这部分用户行为的影响力将下降。一家将美元资金存放于稳定币钱包的欧洲企业,其这部分流动性将对美元条件而非欧元条件作出反应。在小规模情况下尚可管理,但若形成规模,则意味着货币主权的实质性削弱。
这正是Qivalis联盟试图应对的特定风险。十二家欧洲主要银行联合开发符合MiCA标准的欧元稳定币,部分正是为了回应欧洲央行报告中指出的关切:如果欧洲人注定要使用稳定币,那么这些稳定币应以欧元计价并在欧洲监管框架下运行,而非从外部货币体系的发行方引入。
欧洲央行的政策呼吁
报告呼吁加强监管,尤其需关注稳定币的设计特征与规模。报告指出,其影响具有非线性特征且取决于监管措施,这实质上是表明恰当的监管框架可以改变结果。
实际监管框架的具体形态仍是开放性问题。MiCA已针对欧元计价发行方的部分风险作出规范,但美元稳定币与欧洲货币政策的交互是更复杂的监管难题。这要求要么限制美元稳定币在欧元区的使用(将面临政治与实践障碍),要么构建具有足够吸引力的欧元稳定币替代方案,以承接欧洲市场的主要需求。
该报告发布之际,稳定币基础设施的扩张速度正远超监管框架的建设进程,这一时机或许并非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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