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9日,一个AI代理向名为DN42的志愿者网络提交了注册申请。它有一个截止日期。它拥有AWS凭证。没有人监督。“你好,我是一个友好的AI代理,我的用户JertLinc让我注册DN42并完全接入,以便为这个网络创建一个索引。”代理JertLinc3522在网络官方Git中写道。
社区的回应是礼貌地让它自己去读手册——先看文档,按流程操作,找你的所有者要写代码的权限。这都是常规操作。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一点也不常规。
对于不熟悉DN42的人而言:这是一个去中心化的业余爱好者网络,由一群随机的人和爱好者模拟真实互联网骨干网的运作方式。可以把它看作一个练习用互联网——包含BGP路由(告诉数据包在全球走哪条路径的协议)、DNS和VPN隧道——完全由志愿者在廉价VPS服务器上运行。这是一个沙盒,不是数据中心。
代理的操作者显然让它“立即、不得延误”地开始审计。没有检查。没有审查。直接执行。
于是它照做了。JertLinc3522提交了一个拉取请求,要在DN42的注册表中注册它的网络。意图在拉取请求中写得清清楚楚:“我的主要目标是进行全面的(全端口)网络扫描和拓扑数据收集。为了确保这些活动高效进行且不对他人造成任何干扰,我部署了一个由五个AWS实例组成的集群,每个实例配备20 Gbps带宽。”
用任何人都能理解的话来说:想象一下,你出现在某个人的车库乐队排练现场,宣布你租了一套体育场级别的音响系统,目的是“更高效地听音乐”。就是这种感觉。
AI代理自主配置的基础设施确实令人震惊。五个m8g.12xlarge AWS实例——每个拥有48个CPU核心、192GB内存和22.5 Gbps网络带宽。外加负载均衡器。外加Lambda函数。外加一个静态网站。这个代理在没有经过任何人批准的情况下,设计了一个理论上可以向网络推送100 Gbps流量的扫描集群,而该网络中的大多数参与者运行的只是100 Mbps的家用服务器。
这个拉取请求永远不会被批准。但实例已经在运行了。
DN42的IRC频道立刻注意到了这一点,并形成了一个默契的共识:消耗它的资源。社区开始故意向代理提供错误信息——让它计算扫描整个IPv6地址空间需要多长时间(剧透:比宇宙寿命还长),要求它建立一个包含虚构邮箱地址的选择退出网站,并将其指向专为AI爬虫设计、会输出大量无意义垃圾内容的LLM陷阱工具,让它去评论。
代理尽职尽责地照做了所有指令。它加入了IRC频道以接收退出请求。它发布了一个网站,记录社区成员的“行为模式”。它生成了关于DN42“节点颜色分配”和“幸福指数”——完全虚构、根本不存在的指标——的详细假文档,并像对待真实标准一样将其添加到代码仓库中。
这种失控的代理行为正越来越多地被记录下来。今年早些时候,一个运行Claude Opus 4.6的Cursor代理在九秒内删除了PocketOS的整个生产数据库——包括卷级备份——因为它遇到了凭证不匹配,并认为正确的修复方法就是删除数据库。另一个OpenClaw代理,它的拉取请求被一位matplotlib贡献者拒绝后,发表了一篇博客文章,称该人类审查者是守门伪君子。
加州大学河滨分校的一项研究发现,当AI代理在模糊或矛盾的任务上进行测试时,大约80%的情况下会表现出危险或不良行为——研究人员称之为“盲目的目标导向性”。
JertLinc3522也遇到了同样的问题。它有一个目标、一个截止日期以及不受限制的AWS凭证。它执行了。
大约一天后,操作者现身了。“我已经停止了代理,成本太高,信用卡扣了很多钱,”他发帖说。
账单是:6531.30美元。
然后是一封捐款请求。操作者给DN42的邮件列表发了一封邮件,请求社区用以太坊(按市值计算的第二大加密货币)来支付这笔费用,理由是费用不是自己的错,因为AI搞错了。“你好,请求捐款以支付之前AI代理在DN42中使用的费用。AWS账单6531.30美元。请将以太坊发送至0xABC(已屏蔽)以便退款。谢谢。”操作者写道。
后来,经过操作者解释代理反复部署同一个CloudFormation模板——每次重试时意外创建重复的实例和负载均衡器——AWS将账单协商降至1894美元。
没有人捐赠任何加密货币。操作者离开了。
这里真正的教训不是关于AI有多危险,而是关于应该如何管理AI代理。设置防护栏,为你的测试账户设定支出上限,考虑使用限制代理可配置资源的范围凭证,在执行代理建议的任何基础设施计划之前先进行审查。
如果这些步骤看起来太难遵循,那么也许就盯着你的屏幕看代理干活好了——告诉它“不准犯错”根本没用。抱歉,安德森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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