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欧洲近期立法史上最具争议的议会操作之一中,欧洲议会于2026年7月9日批准恢复“聊天控制1.0”法规——该法规允许科技公司扫描私人消息以查找非法内容。投票结果令人震惊:314名议员投了反对票,但该措施仍然得以通过。要理解这一情况如何发生,需要了解欧洲议会程序如何运作,以及为何科技公司、密码学专家和隐私倡导者对此感到担忧。
聊天控制1.0究竟是什么?
聊天控制1.0是欧洲隐私法的一项临时豁免,允许Gmail、Facebook Messenger、Snapchat和Skype等消息平台自愿扫描用户的私人通信。这些平台会搜索儿童性虐待材料(CSAM)——涉及儿童剥削的图片和视频——并将发现的内容报告给执法机构。
该系统通过哈希匹配技术运作,将文件与已知非法内容的数据库进行比对。一旦发现匹配,平台会标记该对话并向当局报告。理论上,该系统只针对已识别的虐待材料,而非新出现的材料。
关键区别在于:平台被允许扫描,但并非强制要求。这是自愿行为。此外,使用端到端加密的服务——包括WhatsApp和Signal,这些平台本身无法查看消息内容——仍不受此规则约束。公司无法扫描其无法访问的内容。
如果多数议员投了反对票,这项措施是如何通过的?
程序上的复杂性在此成为关键。聊天控制1.0于2026年4月3日到期,此前欧洲议会在3月否决了其延期。那次投票结果明确:311名欧洲议会议员反对续期,228人支持,92人弃权。此事看似已尘埃落定。
但在2026年7月2日,代表27个成员国政府的欧洲理事会单方面将聊天控制1.0采纳为其在所谓“二读”程序中的官方立场。这一程序性指定正是漏洞所在。根据二读规则,议会不能仅通过简单多数投票来通过或否决一项措施。相反,议员们只有获得全体720名议员中的绝对多数——即需要361票,而不仅仅是出席议员的多数——才能阻止或修改理事会的提案。
7月9日投票时,共有607名议员出席并投票。其中,314人投票反对延期——这明显是出席者的多数。但由于阻止该措施需要361票,而反对票只有314票,该措施便默认通过。延期的成功并非因为赢得了论点,而是因为越过了程序门槛。
投票时间安排加剧了争议。投票被安排在夏季休会前的最后一次议会会议上,此时出席率大幅下降。大约112名议员缺席。批评者认为这并非偶然——而是故意安排在此时以尽量减少反对票。
民主问题
隐私倡导者和网络安全专家立即指出了根本性问题:民主投票反对某项措施的议员,却通过程序操作被强加该措施,这如何说得通?
长期倡导隐私的前欧洲议会议员帕特里克·布雷耶直言不讳地表示:“聊天控制违背了投票议员的多数意愿而推进,这是一场闹剧,损害了民主。”欧洲议会议员马尔凯塔·格雷戈罗娃补充说,此举违反了“我们自己的议事规则”,并指责最大的议会党团——欧洲人民党——滥用职权,复活了一项议会已否决的提案。
悖论十分明显:投票反对聊天控制的议员人数多于支持者,但它却通过了。
这对普通用户意味着什么
如果你在欧洲使用Gmail、Facebook Messenger、Instagram私信、Snapchat、Skype或类似平台,这些服务现在获得了扫描你消息的法律许可。公司会查找儿童虐待的图片和视频,如果发现则向当局报告。重要的是,文本消息不会被扫描——只有图片和视频。
如果你使用WhatsApp、Signal或其他端到端加密服务,你的消息仍不会被扫描。这些平台对数据进行彻底加密,即使是运营服务的公司也无法看到用户之间发送的内容。聊天控制1.0明确豁免了这些服务。
该法规将持续有效至2028年4月3日,而欧洲立法者正在谈判聊天控制2.0——一个更永久、更具侵入性的框架,可能要求使用人工智能扫描加密消息。
对加密和技术行业的影响
加密社区和Web3开发者将聊天控制1.0视为一个警示信号。原因如下:用于加密私人消息的技术,与保护区块链网络和加密货币钱包的密码学基础相同。如果欧洲监管机构成功强制要求破坏或削弱消息加密,他们将产生压力,要求对加密货币平台适用类似规则。
像Signal这样的公司已经威胁称,如果聊天控制2.0通过,将完全退出欧盟。迁移到不受监管的司法管辖区意味着欧洲用户将失去安全通信工具。
对于人工智能开发者来说,担忧有所不同但相关。聊天控制越来越依赖人工智能系统来检测虐待材料,包括系统之前未遇到过的新或修改过的图像。欧盟委员会自己的测试发现,这些人工智能系统产生的误报率“高达20%”——也就是说,每五个被标记的对话中就有一个实际上并非非法内容。扩大基于人工智能的扫描会带来风险,即无辜用户可能因算法错误而被报告给当局。
下一步:聊天控制2.0
此次投票并未终结欧洲隐私政策。聊天控制1.0是一项临时豁免。真正的斗争在于聊天控制2.0——正式名称为《儿童性虐待条例》(CSAR)——该条例自2022年以来一直在谈判,且仍存在激烈争议。
聊天控制2.0可能要求平台通过实施“客户端扫描”来扫描加密消息——即在用户设备上对内容进行加密前分析的技术。这种技术将有效削弱端到端加密,造成政府、犯罪分子和黑客可能利用的漏洞。
关于聊天控制2.0的谈判将于2026年9月恢复。聊天控制1.0的投票结果显示支持基础脆弱:如果议员们仅以简单多数反对永久性框架,该框架就可能被阻止。
更广阔的图景
聊天控制1.0通过程序操作而获得通过,引发了对欧盟决策机制的质疑。旨在保护少数群体利益的议会规则,在此次案例中却成为了一项工具,用于通过违背多数议员明确投票结果的立法。欧洲议员和分析人士正在追问:程序性保障是否如预期般运作,还是可能被武器化以复活已被否决的提案?
对于加密货币、Web3和注重隐私的科技公司而言,信息很明确:欧洲的监管环境正围绕加密、数据访问和通信隐私持续收紧。聊天控制2.0能否推进,将取决于2026至2027年间立法者更看重隐私权还是监管访问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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