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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报告通过实证研究，考察了稳定币在支付中的使用情况，分析了个人对个人(P2P)、企业对企业(B2B)和个人对企业(P2B/B2P)交易。
本报告通过实证研究，分析了稳定币在支付领域的应用，涵盖了个人对个人(P2P)、企业对企业(B2B)以及个人对企业(P2B/B2P)三种类型的交易。我们利用Artemis数据集提供的钱包地址元数据(包括地理位置估算、机构所有权标签和智能合约标识)，根据发送方和接收方的钱包特征对交易进行分类。我们的分析重点关注以太坊，其承载了全球约52%的稳定币供应量，并着重考察了两种主流稳定币：USDT和USDC，二者合计占据了88%的市场份额。尽管过去一年稳定币的普及率和监管力度显著提升，但一个关键问题仍未得到解答：稳定币在支付领域的实际应用与其他用途相比如何?本分析揭示了推动稳定币支付普及的主要因素，并为预测未来趋势提供了参考。
1、背景
近年来，稳定币的普及率显著提升，供应量已达2000亿美元，目前的月交易量超过4万亿美元。虽然区块链网络提供了完全透明的交易记录，每笔交易都可供分析，但由于这些网络的匿名性以及缺乏关于交易目的(例如，国内支付、跨境支付、交易)的信息，进行交易和用户分析仍然十分困难。此外，在以太坊等网络上使用智能合约和自动化交易会使分析更加复杂，因为单笔交易可能涉及与多个智能合约和代币的交互。因此，一个关键且尚未解决的问题是，如何评估稳定币在支付领域的当前使用情况，并将其与其他活动(例如交易)进行比较。许多研究人员正在努力解决这一难题，而我们的报告则提供了评估稳定币使用情况(特别是支付用途)的更多方法。
评估稳定币的总体使用情况以及在支付领域的使用情况主要有两种方法。第一种是过滤法，它使用原始区块链交易数据，并通过应用过滤方法来去除噪声，从而提高对稳定币支付使用情况的估计精度。第二种方法是对主要的稳定币支付提供商进行调查，并根据其公开的支付数据来估计稳定币的活动情况。
Visa与Allium Labs合作开发的链上分析仪表盘采用了第一种方法。他们的方法通过过滤来提供关于稳定币整体活动的更清晰、更准确的信息。他们指出，在过滤原始数据后，稳定币的月度总交易量从约5万亿美元(总交易量)降至1万亿美元(调整后交易量)。如果仅考虑零售交易量(低于250美元的交易)，则交易量仅为60亿美元。我们采用了与Visa链上分析仪表盘类似的过滤方法，但更侧重于将交易标记为支付交易。
第二种方法基于公司调查，Fireblocks的《2025年稳定币现状报告》和《稳定币支付：从零开始构建》报告均采用了这种方法。这两份报告均使用了区块链支付市场主要公司披露的信息来估算稳定币在支付领域的直接使用情况。《稳定币支付：从零开始构建》报告尤其提供了稳定币支付交易量的总体估算，并将这些支付交易分为B2B、B2C、P2P等类别。该报告预测，截至2025年2月，稳定币的年度结算总额约为723亿美元，其中大部分为B2B交易。
本文的主要贡献在于应用数据过滤方法来估算链上支付中稳定币的使用情况。我们的研究结果揭示了稳定币的使用现状，并提供了更准确的估算。此外，我们也为研究人员提供了使用数据过滤方法处理原始区块链数据、降低噪声并提高估算精度的指导。
2、数据
我们的数据涵盖了2024年8月至2025年8月期间以太坊区块链上的所有稳定币交易。我们主要关注涉及主流稳定币USDC和USDT的交易。之所以选择这两种稳定币，是因为它们市场份额高且价格稳定，这有助于降低分析中的干扰因素。此外，我们仅关注转账交易，并将所有铸币、销毁或桥接交易排除在分析之外。表1总结了我们分析所用的完整数据集。
表1：交易类型汇总
3、方法和结果
本节详细阐述了我们分析稳定币使用情况的方法，重点关注支付交易。为此，我们首先筛选数据，区分涉及智能合约交互的交易和EOA到EOA的转账交易(我们将后者归类为支付交易)。此过程在3.1节中介绍。随后，3.2节解释了我们如何利用Artemis提供的EOA账户标签数据，将支付交易细分为更具体的类别：P2P、B2B、B2P、P2B和内部B类交易。最后，3.3节分析了稳定币交易的集中度。
3.1 稳定币支付(EOA)与智能合约交易：
在去中心化金融(DeFi)中，许多交易都与智能合约交互，并将多种金融操作整合到同一笔交易中，例如通过多个流动性池将一种代币兑换成另一种代币。这种复杂性使得仅分析和准确估算稳定币在支付领域的使用情况变得更加困难。
为了简化和改进我们对稳定币区块链交易的标记，使其更准确地识别为支付，我们将稳定币支付定义为从EOA地址到EOA地址的任何ERC-20稳定币转账(不包括铸币和销毁交易)。任何未被标记为支付的交易都将被标记为智能合约交易，包括任何涉及与智能合约交互的交易(例如，主要指DeFi交易)。
图1显示，用户之间的大部分支付(EOA-EOA)都是直接进行的，每个交易哈希值仅包含一次转账。同一交易哈希值内的一些多次EOA-EOA转账主要通过聚合器完成，这表明聚合器在简单转账中的使用率仍然很低。相比之下，智能合约交易呈现出不同的分布，包含多次转账的交易数量更多。这表明在DeFi操作中，稳定币会在返回EOA账户之前，在不同的应用程序和路由器之间进行转移。
图1：
*本次分析使用了我们数据的一个样本，涵盖了2025年7月4日至2025年7月31日期间的交易。
表2和图2显示，按交易笔数计算，支付(EOA-EOA)和智能合约交易(DeFi)的比例大致为50:50，其中智能合约交易占总交易量的53.2%。然而，图2表明，交易量(转账总额)随时间推移的波动幅度远大于交易笔数，这表明主要来自机构的大额EOA-EOA转账是造成这些波动的主要原因。
表2：交易类型汇总
图2：
图3展示了支付(EOA-EOA)和智能合约交易金额的分布情况。支付和智能合约交易的金额分布均呈现出类似厚尾正态分布的特征，均值约为100至1000美元。然而，低于0.1美元的交易数量明显激增，这可能表明存在机器人活动或交易操纵，与Halaburda等人(2025)和Cong等人(2023)描述的虚假交易和洗钱活动相符。由于以太坊Gas费用通常超过0.1美元，因此低于此阈值的交易需要进行更深入的审查，并可能需要从分析中排除。
图3：
*本次分析使用了我们数据样本，该样本涵盖了2025年7月4日至2025年7月31日期间的交易数据。
3.2 付款类型：
利用Artemis提供的标签信息，可以进一步分析两个EOA账户之间的支付。Artemis为许多以太坊钱包地址提供标签，识别Coinbase等机构拥有的钱包。我们将支付分为五类：P2P、B2B、B2P、P2B和内部B。以下是对每类支付的详细描述。
● P2P支付：P2P区块链支付是指个人之间的交易，资金通过区块链网络直接从一个用户转移到另一个用户。在基于账户的区块链(例如以太坊)中，这些P2P交易被定义为数字资产从一个用户的钱包(EOA账户)转移到另一个用户的EOA钱包，整个过程在区块链上记录和验证，无需任何中介机构。
主要挑战在于识别基于账户的系统中两个钱包之间的交易是否确实发生在两个主体(个人而非公司)之间，并能被正确归类为P2P交易。例如，用户在其自身账户(Sybil账户)之间转账不应被视为P2P交易。然而，如果我们把两个外部账户(EOA)之间的任何交易都定义为P2P交易，那么此类转账就可能被错误地归类为P2P交易。另一个问题是，当EOA账户由公司(例如Coinbase这样的中心化交易所)所有，而该EOA钱包并非由真实个人所有时，也会出现问题。在我们的数据集中，我们能够标记许多机构和公司的EOA钱包;然而，标记并不完美，一些由公司所有但未在我们的数据集中记录的EOA钱包可能会被错误地标记为个人钱包。
最后，这种方法无法捕捉通过中介进行的区块链P2P支付——也称为“稳定币三明治”模型——在该模型中，资金通过利用区块链进行结算的中介机构在用户之间转移。在该模型中，法币首先被发送到中介机构，由其转换为加密货币。然后，资金通过区块链网络转移，最终由接收方的另一个中介机构(或同一中介机构)转换回法币。基于区块链的转账是“三明治”的“中间层”，而法币转换则构成外层。识别这些交易的主要挑战在于，它们由中介机构执行，而中介机构可能会将多笔交易捆绑在一起以降低gas费用。因此，一些关键数据，例如确切的交易金额和涉及的用户数量，只能在中介机构的平台上获取。
● B2B：企业对企业(B2B)交易是指通过区块链网络在企业间进行的电子转账。稳定币支付发生在两个已知的机构EOA钱包之间(在我们的数据集中)，例如从Coinbase到Binance。
● 内部B：同一机构的两个EOA钱包之间的交易将被标记为内部B。
● P2B(或B2P)：个人对企业(P2B)或企业对个人(B2P)交易是指个人与企业之间进行的电子转账，可以是单向转账，也可以是双向转账。
使用这种标记方法，我们分析了支付数据(仅限EOA-EOA转账)，主要结果见表3。我们可以看到，67%的EOA-EOA交易为P2P交易，但其交易量仅占支付总量的24%。这进一步印证了P2P用户的转账量远低于机构用户。此外，支付量最高的类别之一是内部B类交易，即同一组织内部的转账。探究内部B类交易的具体含义以及在支付活动分析中应如何对其进行统计，仍然十分有意义。
表3：按支付类别划分的交易分布
最后，图4展示了各类别交易金额的累积分布函数(CDF)。CDF存在明显差异，表明EOA-EOA账户中金额低于0.1美元的大多数交易都是P2P交易，这进一步证实了这些交易可能由机器人和被操纵的钱包驱动，而非我们数据集中标记的机构。此外，我们发现P2P交易的CDF确实支持大多数交易金额较小的观点，而标记为B2B和内部B的交易的CDF则对应着更高的交易金额。最后，P2B和B2P的CDF则介于P2P和B2B之间。
图4：
*本次分析使用了我们数据的一个样本，该样本涵盖了2025年7月4日至2025年7月31日期间的交易。
图5和图6分别展示了各支付类别随时间的变化。图5着重展示了每周的变化趋势，从中我们可以看到所有类别的支付方式采用率持续上升，且每周交易量均呈增长趋势。表4则列出了2024年8月至2025年8月期间的总变化。此外，图6还展示了工作日和周末支付方式随时间变化的差异，从中我们可以明显看出，周末的支付量有所下降。总体而言，所有类别的支付方式在工作日和周末的使用量均随时间推移而增加。
图5：
图6：
表4：支付金额、交易笔数和交易规模随时间的变化
3.3 稳定币交易集中度
图9展示了通过以太坊区块链发送稳定币代币的顶级发送钱包的集中度。显然，大部分稳定币转账都集中在少数几个钱包中，在我们样本期内，排名前1000的钱包贡献了约84%的交易量。这表明，尽管DeFi和区块链支持并促进去中心化，但在某些方面它们仍然非常中心化。
图9：
*本次分析使用了我们数据的一个样本，该样本涵盖了2025年7月4日至2025年7月31日期间的交易。
4、讨论
随着时间的推移，稳定币的普及率显著提高，交易量和交易笔数均大幅增长，从2024年8月到2025年8月，交易量翻了一番以上。估算稳定币在支付领域的使用情况是一项极具挑战性的任务，目前已有更多工具可用于帮助我们改进这项估算。本文利用Artemis标签数据，对以太坊区块链上记录的支付交易中稳定币的使用情况进行了分析和估算。我们的估算表明，稳定币支付占总交易量(所有原始数据)的47%(若不计入内部B类交易，则为35%)。由于我们对支付分类的限制较少，而非仅限于EOA-EOA转账，因此我们的估算结果可以视为上限。然而，研究人员可以根据自身情况和目标，应用进一步的过滤方法，例如设置交易金额的上下限阈值。例如，如3.1节所述，添加0.1美元的限制可以忽略小额交易操纵行为。
在第3.2节中，我们使用Artemis标签数据将支付交易进一步标记为P2P、B2B、P2B、B2P和内部B交易后，我们发现P2P支付仅占总支付量的23.7%(11.3%)(所有原始数据)。之前的研究指出，稳定币支付约占P2P支付的25%，我们的研究结果与之类似。最后，在第3.3节中，我们观察到，就交易量而言，大部分稳定币交易集中在前1000个钱包中。这引出了一个有趣的问题：稳定币的使用究竟是发展成为中介机构和大公司运营的支付工具，还是发展成为P2P交易结算工具?时间会给出答案。
参考文献
1、Yaish,A.,Chemaya,N.,Cong,L.W.,&Malkhi,D.(2025).Inequality in the Age of Pseudonymity.arXiv preprint arXiv:2508.04668.
2、Awrey,D.,Jackson,H.E.,&Massad,T.G.(2025).Stable Foundations:Towards a Robust and Bipartisan Approach to Stablecoin Legislation.Available at SSRN 5197044.
3、Halaburda,H.,Livshits,B.,&Yaish,A.(2025).Platform building with fake consumers:On double dippers and airdrop farmers.NYU Stern School of Business Research Paper Forthcoming.
4、Cong,L.W.,Li,X.,Tang,K.,&Yang,Y.(2023).Crypto wash trading.Management Science,69(11),6427-6454.
更多信息请访问：
https://www.stablecoin.fyi/#stablecoin-payments-by-typ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