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要点
欧洲央行已正式支持一项提议,旨在将具有系统重要性的加密公司监管权集中至欧洲证券和市场管理局。触发监管的门槛包括:在欧盟拥有超过100万年度活跃用户、资产规模超过30亿欧元,或在非母成员国拥有超过20万跨境用户。币安、Coinbase、Bybit EU 和 Kraken 是可能直接接受ESMA监管的主要候选对象。爱尔兰、卢森堡和马耳他表示反对。该提案现已进入欧盟立法谈判阶段。
欧洲央行支持的内容
欧洲央行将该提案形容为深化欧盟资本市场一体化的“雄心一步”。其核心在于,将大型加密交易所在内的系统重要性金融市场参与者的直接监管权,从各国监管机构转移至位于巴黎的欧洲证券和市场管理局。该提案建立在已于2025年生效的《加密资产市场法规》框架之上,将监管范围从代币分类延伸至机构监管本身。
此举意在针对监管套利行为。在当前框架下,企业可选择在欧盟内监管环境最有利的成员国注册。例如,Coinbase将其欧盟实体设于爱尔兰,而许多其他公司出于相同原因选择了卢森堡或马耳他。欧洲央行的支持是对此模式的直接挑战。
ESMA的监管将引入比多数国家现行标准更严格的规范,包括对董事会成员任职资格的更严苛评估、强制要求独立合规职能且不得脱离战略决策过程,以及更严格的内部风险管理要求。欧洲央行同时要求获得ESMA董事会的一个无投票权席位,以便央行能够了解其目前无法直接掌握的加密市场活动。
覆盖范围与界定标准
该提案通过两套标准界定“系统重要性”。量化门槛具体明确:在欧盟拥有超过100万年度活跃用户、管理资产超过30亿欧元,或在公司母成员国之外拥有超过20万年度活跃用户。定性标准则范围更广:作为小型加密平台流动性或托管中心的企业、与欧盟传统银行深度整合者,以及同时经营交易所、托管和稳定币发行业务的实体,无论是否触及量化门槛,都将面临ESMA监管。
最后一项定性标准赋予了ESMA广泛的自由裁量权,几乎可将任何主要的跨境运营商纳入监管。这也成为提案中最具法律争议的部分,其模糊性足以覆盖几乎所有主要参与者,也意味着任何不满ESMA评估的公司都可能据此提起诉讼。
三家公司的情况可以说明提案的覆盖范围。币安在各项量化指标上均远超门槛,全球注册用户达3亿,占据全球现货市场39.2%的份额,客户资产规模高达1700亿美元。它不仅是ESMA监管的候选对象,更是此项提案出台的主要原因。Coinbase则是最清晰的监管套利案例:全球拥有1.08亿验证用户,其欧盟期货业务已覆盖26个欧洲国家,并特意为监管环境选择了爱尔兰注册。该提案正是针对此类结构。Bitpanda则是最有趣的案例,作为欧洲本土公司,拥有700万用户,与德意志银行建立了合作关系,并计划于2026年在法兰克福进行首次公开募股。其与传统金融的深度整合完全符合提案中的定性标准,即使不满足量化门槛也足以被纳入监管。
Bybit EU、Kraken、Bitvavo、CoinShares以及贝莱德的欧盟业务均不同程度地符合量化或定性标准。传统银行,如德国中央合作银行推出的零售加密服务以及桑坦德银行在德国的Openbank服务,虽非最明显的目标,但凭借其庞大的现有客户基础,可能最快触及用户门槛。
最有可能被纳入监管的公司,通常在本国首都拥有深厚的政治人脉。这也是为何围绕该提案的政治博弈与提案本身同等重要。
决定一切的政治博弈
该提案目前并非法律,现已进入欧盟成员国与欧洲议会之间预计长达数月的谈判阶段。反对阵营的政治地理分布清晰地揭示了利益所在。
法国和德国强烈支持监管集中化。两国均拥有强大的国内监管能力,即便在ESMA监管下也不会丧失监管影响力。爱尔兰的反对则非常具体,直接源于经济考量:都柏林因其有利的监管环境吸引了许多实体入驻,若失去对这些实体的监管权,将造成直接的经济后果。卢森堡和马耳他也基于类似的动力发展了重要的金融产业。这三个国家被要求投票反对自身的经济利益。
欧洲央行要求ESMA在过渡期前获得充足的人员和资源,这不仅是一个实际条件,更是反对成员国可以在原则上表示支持的同时,用以延缓过渡进程的具体机制。ESMA现有的人员配置仅能满足当前职责。要直接监管欧洲最大的加密交易所,所需机构的规模将远超ESMA现状。这一资源缺口为任何成员国提供了在不正式反对提案的情况下,主张推迟实施的合理理由。
行业面临的现实
如果提案以当前形式通过,欧洲最大的加密交易所将面对一个统一的、远比现有各国监管更为严苛的监管机构。那些当初为寻求监管优势而选择特定欧盟辖区的公司,将发现其选择的优势不复存在。
考虑到政治结构,更现实的结果可能是一个弱化版本。量化门槛在立法谈判中很可能会被提高,爱尔兰、卢森堡和马耳他将推动此举,以减少本国监管机构旗下被纳入监管的公司数量。最具法律争议的定性自由裁量标准则可能被收窄。ESMA将获得直接监管权,但监管的公司数量将少于当前提案的目标,且自由裁量范围也将小于现有标准所允许的范围。
即便是一个弱化版本,仍是结构性转变。即便最终提案仅覆盖币安等最大的跨境运营商,也代表着欧盟在加密领域实现了前所未有的监管统一。
欧洲央行已表示支持,法国和德国表示赞同,而爱尔兰、卢森堡和马耳他则奋力反对。那些最可能被纳入监管的公司,目前在欧洲运营的前提是国家监管保持其国家属性。而维持这一假设的代价,现已变得无比高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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