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S总裁警告稳定币的双面性…“是货币的未来，还是金融秩序的破坏者？”_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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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IS总裁警告稳定币的双面性…“是货币的未来，还是金融秩序的破坏者？”

2026-04-22 16:03:57

稳定币争议的核心：机遇与威胁并存

国际清算银行总经理帕布罗·埃尔南德斯·德·科斯近日在日本银行研讨会上，系统阐述了围绕稳定币争论的核心议题。他传递的信息颇为复杂：稳定币同时蕴含着机遇与威胁，而以其当前的设计，难以履行真正的货币职能。

当前全球稳定币总市值约为3150亿美元。虽然相比于美国8万亿美元的银行存款余额规模尚小，但在近期加密货币市场整体暴跌的背景下，其表现相对稳健。稳定币年交易额高达35万亿美元，然而用于实体经济的支付金额仅为3900亿美元左右，仅占极小的比例。其交易活动大部分集中于链上交易与加密生态系统内部流转。

核心挑战：货币性的缺失

德·科斯总经理着重强调了“货币性”的缺失。稳定币若要成为真正的支付工具，必须满足两项基本条件。

首先是单一性。这意味着不同金融机构发行的货币应按面值1:1进行无差别兑换。现行双层银行体系通过中央银行货币进行结算，确保了这一点。然而，稳定币的结算并不通过中央银行资产负债表进行。例如泰达币或USDC，其实际交易价格在二级市场与面值存在偏离。一旦遭遇信任冲击，这种偏离会急剧扩大，甚至可能导致部分用户拒收特定稳定币。

其次是互操作性。例如，以太坊链上的USDC与Solana链上的USDC本质上无法互通。尽管跨链桥试图解决此问题，但其本身又引入了新的风险。其结果是流动性与资产分散、割裂于多个网络之中。

德·科斯指出，这两大弱点损害了货币赖以生存的网络效应。“货币的使用催生接纳，接纳带来更广泛的使用”，这种良性循环在当前的稳定币设计下难以实现。

对宏观金融的五重潜在冲击

演讲的核心部分分析了若稳定币被广泛采用可能引发的宏观金融冲击。德·科斯总经理提出了五个关键领域。

一、信贷供应萎缩。若家庭和企业大规模将银行存款转换为稳定币，银行将更加依赖批发融资。融资成本升高且更不稳定，可能导致贷款利率上升与信贷供应减少。虽然稳定币发行方通过持有银行存款或国债等方式可起到部分缓冲作用，但存款分布的变化或流动性风险可能集中于个别银行。

二、金融稳定性威胁。稳定币运作模式类似于狭义银行，即吸收存款并仅投资于安全资产。这种结构虽能抵御银行挤兑，却削弱了危机时期灵活提供流动性的部分准备金制度功能。非银行金融机构在信贷供应中占比越大，金融体系的顺周期性可能越强。历史可能重演，即每当非银机构陷入危机，央行不得不再次扮演“最后的市场做市商”。

三、金融完整性受损——最严重的威胁。德·科斯将此领域列为“最严峻的担忧”。通过无需许可的公共区块链和非托管钱包流通的稳定币，极易处于反洗钱和反恐融资监管的盲区。有报告估算，稳定币现已占据加密生态系统内大部分非法交易活动。

四、货币政策效力削弱。若美元稳定币在新兴市场及发展中国家广泛使用，将严重削弱相关国家的货币政策效力。这类似于历史上的美元化现象，但因资本管制更易被绕开而性质有所不同。近期研究亦证实，资金大规模转向美元稳定币可能触发本地货币贬值的传导渠道。

五、财政政策影响。稳定币发行方大规模购入美国国债的现象已然显现。短期看，这增加了国债需求并可能降低借贷成本。然而，若稳定币替代现金，铸币税收益将从政府转移至私人部门。同时，公共区块链的特性也为逃税开辟了新途径。

应对之策：双轨并行

德·科斯总经理提出了两个方向的政策应对。

首先，寻求缓解现有稳定币风险的技术与监管方案。这包括通过强有力的监管保障按面值赎回、建立持币人保护机制、在严格条件下获取央行流动性支持的途径，以及有效的处置与恢复机制等。但他也坦言，仅凭监管难以根治在公共区块链流通所蕴含的金融完整性问题及区块链间的割裂状态。

其次，将稳定币的技术优势整合进现有的双层金融体系。这正是多国央行正在私有化、需许可的平台上试验代币化存款的背景。国际清算银行提出的“统一账本”构想，以及多国央行与私营部门合作的“阿戈拉项目”即是典型案例。

启示

尽管日本2022年修订的《资金结算法》常被引为监管先例，但日元稳定币的市值仅为美元稳定币的约万分之一。这表明完善的监管体系未必直接转化为市场增长。

类似困境同样存在。在虚拟资产相关法规施行后，监管框架虽已搭建，但本币稳定币市场几乎空白。与此同时，未完全遵守任何主要司法管辖区稳定币法规的泰达币却实现了最快增长。这恰恰印证了德·科斯的警告：即使是创新友好的监管框架，也可能被监管边界之外的交易可能性所抵消。

美元稳定币的扩散对本币货币主权构成何种程度的威胁，亟待相关机构的前瞻性分析与应对。

央行的信任锚不可或缺

德·科斯在演讲最后重申了根本原则：稳定币试图借用对法定货币的信任。这恰恰反向证明了央行所提供的货币信任锚仍然不可或缺。无论出现何种技术创新，“货币并非单纯的技术，而是在信任之上繁荣发展的制度性成就”这一命题始终成立。

稳定币若想超越加密生态系统，在实体经济中扮演有意义角色，必须在进行根本性的设计改进的同时，预先开展与中央银行货币体系的严肃整合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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