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要点
意大利银行希望欧盟在稳定币填补空白之前,将单一欧元支付区代币化。已有64家机构在欧洲央行的试验中通过分布式账本技术结算了15.9亿欧元。根据花旗集团的预测,到2030年,银行代币的交易规模可能达到100至140万亿美元。当前的实质竞争是稳定币、央行数字货币与代币化存款之间的角逐。
欧洲支付体系的十字路口
2026年5月4日,意大利银行副行长基亚拉·斯科蒂在欧洲央行提出了一项具体建议:将单一欧元支付区扩展为代币化形式,否则将面临欧洲人在日常数字交易中转而使用与美元挂钩的稳定币的风险,因为这些稳定币比欧元区目前提供的任何方案都更快速、更灵活。
2026年5月,稳定币总市值已达到3220亿美元。欧洲央行的研究预测显示,在印度和巴西等高增长市场的采用可能推动该数字达到7300亿美元。对欧洲政策制定者而言,这并非关于金融创新的抽象忧虑,而是对货币主权的直接挑战,意大利银行正以此态度对待此事。
现有体系的不足
斯科蒂试图解决的根本问题在于基础设施。目前,欧洲银行间的资金转移仍依赖于基于账户的记账系统,其中支付和结算是分离的步骤,通常涉及SWIFT报文和机构间的人工对账。代币化货币彻底改变了这一模式:共享分布式账本上的数字资产可实现即时结算,因为转移和最终确认同时发生,即业界所称的T+0结算。代币化的单一欧元支付区将把这一逻辑应用于已处理巨量交易的现有系统,为欧盟的数字金融提供公共货币锚点,而非将这一领域让予私营发行方。
该建议建立在欧洲央行已完成的基础设施工作之上。2023年至2024年间,欧洲央行进行了一系列批发分布式账本技术试验,其规模比大多数媒体报道所暗示的更大。包括意大利银行在内的64家机构参与其中,通过超过200笔交易,使用央行货币共同结算了超过15.9亿欧元。这一点至关重要:使用央行货币结算意味着,通常通过代理行链条传递的交易对手风险基本被消除。试验证明,该技术能够处理高价值的机构交易,同时不牺牲金融体系所依赖的安全保障。
两条路径,同一方向
基于这些试验,欧洲央行提炼出两条近期工作路径。
“庞特斯项目”是短期路径,旨在将现有的TARGET结算基础设施与市场参与者使用的分布式账本平台相连接,预计于2026年第三季度启动。“阿派项目”则是长期规划,路线图延伸至2028年,着眼于建立一个通用账本或可互操作的代币化资产平台网络。零售数字欧元与这两者并行推进,试点计划将于2026年中开始,预计发行日期为2029年。
意大利银行的提议为此图景增添了一个不同视角。斯科蒂提出的问题是:与其完全新建基础设施,是否可以将单一欧元支付区本身——这一历史上最成功的金融互操作性项目之一——扩展至包含代币化结算?这一论点颇为务实:单一欧元支付区已具备网络效应、监管基础和机构信任,而任何新的代币化支付系统都需要数年时间才能复制这些优势。将其代币化可保留这些优势,同时增加程序化功能和结算速度,这正是当前私营稳定币提供而公共货币尚未具备的特性。
代币化存款:商业银行的布局
商业银行界并未坐等监管机构解决这一问题。代币化存款——即记录在分布式账本而非私有数据库中的现有银行余额的数字代表——已在欧洲多家主要机构从概念走向产品。与Circle或Tether等公司发行的稳定币不同,代币化存款处于现有监管范围之内,享有存款保险保护,且不要求用户将资金的完全背书托付于私营中介。对于企业资金运营而言,交易对手风险比单纯的速度更为重要,这一区别具有显著的商业意义。去年花旗集团的分析预测,到2030年,银行代币交易量可能达到100万亿美元至140万亿美元,约占全球大额支付流量的5%。
代币化的效率优势不仅限于结算速度。用动态令牌——即在特定交易之外毫无价值的随机字符串——取代静态账号和卡片详细信息,可大幅缩小支付欺诈的攻击面。行业估计潜在欺诈减少量可达40%。对于一个仅在2025年上半年就处理了116万亿欧元非现金交易量的支付系统而言,这意味着整个金融体系的实质性风险降低。
公共货币:不可动摇的基石
斯科蒂对此的阐述值得注意,尤其是其未言明之处。她并非主张私营部门不能创新,或稳定币没有合法用途。她的论点,以及欧洲央行更广泛的立场是:任何货币体系的信誉最终取决于其背后的机构,而一个主要建立在私营结算资产之上的数字金融生态系统,会引入系统性脆弱性,而这正是公共基础设施可以预防的。
欧洲监管机构当前面临的问题是,他们能否足够迅速地行动,使该基础设施真正具备竞争力,而不仅仅是纸面上更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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